间刻

一梦百年(9)

沈夜突然便开始觉得这个夜晚十分漫长,他在自己的臆想里看着被他安慰的谢衣慢慢消失在窗外一次又一次泛白的天色里,然而升起的始终都是硕大银白的月亮,他的双臂因为长久保持搂抱的姿势开始隐隐酸疼,但却依旧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东西,他迷茫的想着如果松手他大概就要永远的失去自己倾其一生奉养的东西了。

 

可初七却不能继续安然的被沈夜怀抱下去,沈夜与他紧紧相贴的身体正像沸水般突然滚烫起来,他挣脱开沈夜的禁锢支起上身,面具在两人角力中滚落床下,他并未在意,只是伸手去拂开沈夜已被汗湿的额发,沈夜正微眯着通红的双眼,眼神迷乱,脸颊却一片惨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大概被冰凉的手抚过额头时十分舒适,沈夜睁开眼睛向上望去,眼光所及全是一片耀目的白芒,只有光芒的中心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铅灰色眼睛,在沈夜的记忆里那双眼睛以前总是活泼又热情,不太安分的打量着这个世界每一样有趣的东西,而现在却专注又认真的看着他,就像在那双眼睛里他变成了整个世界。

这一定是我的神明,他一定很喜爱我,只是这样想沈夜便开始快乐的觉得自己浑身止不住要颤抖起来,他的心脏里像有一股热气在蒸腾,使那肉块跳的快而无序,血液被一股股压迫向大脑击溃他全部的理智,他拉扯掉身上剩余的衣物,将自己赤裸的身体完全奉到他的神明眼前,然后他向自己的神露出庄重又好看的笑容问。

“喜欢吗?”

 

“主人?”

初七铅灰色的眼里开始透出些微慌张和懊恼,主人的身体正发生着他不知道的坏情况,而且主人的神志显然也不清醒了,这全是他的错,他不该让主人喝酒。

“主人。”

初七踌躇着抚上沈夜光裸的肩,明明有着饱满的肌肉,然而抚摸起来却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有着光滑的弧度。

主人的身体很烫,但属下是凉的,初七想。于是他扶起沈夜,合身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初七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整块刚刚离开火堆的琉璃,柔软光滑又炙热滚烫。而落在他怀中的沈夜是他从未见过的温顺和软,他的主人此时睁着一双有些薄红的眼睛定定瞧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信赖,双臂圈在他的肩头,白皙的脸与他相贴,眨动双眼时长长的眼睫在他脸颊上拂过,带来些微的痒。

看着这样安静又温存的沈夜,这样相拥着岁月静好般的时光,初七心里终于头一次抛开傀儡的本分,顺从自己的心意,微微侧首吻在自己主人的唇上。

 

沈夜感觉到有着冰凉气息的东西碾转在自己灼热的唇瓣上,两种极端温度相触的刹那使沈夜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然后为了得到更多的舒适他主动张开嘴引诱那道气息的深入,急切的汲取口中一丝丝的凉意。

 

“唔。。够。。。。。。”

随后,沈夜在几近窒息的亲吻中发出重重的呜咽声,他的四肢沉重无力,手心与脚心像被从体内升起一团火般烤的发烫,高热的身躯被冰冷的白色光芒包裹,在冰与火的交锋下泛出酸涩的刺痛,这种刺痛感一路攀到他的后脑,激发起了他的情欲,沉寂许久的下体渐渐有了反映,他开始极度渴望与人厮磨。

“放。。。放开。。。。。。”

沈夜艰难的晃了晃头,然后拼命想把自己蜷成一团,修长的双腿弯曲起来,互相交叠绞紧,他深知再继续一会儿自己便会陷入昏沉,那时的他会全无理智的开始追逐身体的本能,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的丑态怎么可以被他的神明看到,更遑论用如此不恭的姿态与他的神行那等淫乱之事。

 

然而深处光芒中的神明却只是更紧的拥抱住他,然后有冰冷的东西轻轻握上了他微抬的下体,沈夜猛的闭起眼睛,一口咬住自己的下唇,一声低哑的哽咽从胸腔深处透出,之后在他闭眼不见,逐渐沉沦的时候,初七正看着自己的主人沁红了眼角,大片红晕从白皙的脸一直漫延到了脖颈,空气中的爱欲味道渐渐浓重,激发着男性的征服本能,哪怕身为傀儡的初七也快被这气味俘获,想要在怀中之人的身上留下痕迹的冲动差一点就要逾越身为傀儡驯服的本分。他一边极轻的一下下吻在沈夜唇上,催促他张口莫咬伤自己,一边垂下眼眸,希望平复内心的野兽欲望,然而下移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沈夜吞咽津液时微动的喉结,这一刻内心的悸动终于使初七屈服在傀儡失去人性后被更加放大的兽性本能下,他一口对着沈夜脆弱的脖子咬了上去,然后牙齿与舌头告诉他,那里的口感很好,皮肤软嫩极了,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把牙齿咬合入下面的血管,尝到新鲜血液的味道。想到这等诱惑他咬紧了些,然后停顿在那里,很久后似乎不舍让这个美丽猎物如此轻易死去般慢慢松开了牙齿,只是对着那里恋恋不舍的舔吮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里留下一个青紫的咬痕突兀在雪白的颈上。

这时,傀儡护卫不利竟使主人身上留下了伤疤的尖锐警告通过体内的蛊虫在初七的脑海中骤然响起,初七被蛊虫快速的蠕动和分泌出的信息素刺激的浑身巨痛,他将头埋进沈夜的肩窝里,忍下欲裂的头疼,疼痛下理智回拢的速度极快,初七慢慢松了松怀抱,让方才差一点就要被他咬死的沈夜可以透过气来。

 

而刚刚还是猎物的沈夜却在此时笑的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有十二分的快活,而最叫他快活的就是脖子上那个被咬的隐隐做痛的地方。

“你想要我。你想吃掉我。”

沈夜细瘦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咽喉上,他的眼神开始变的妩媚又疯狂,他的唇像要滴下血一样的艳红,之前受到初七抚慰的分身也全部昂扬了起来,白皙肌肤因为神血的烧灼和情欲而浮现大片大片的淡粉色。

“我的虔诚打动你了吗?你终于认可我的祭献了吗?那吃掉我吧,享用我的血肉,然后带领我们离开这里,进入你的国度吧。”

他的眼里闪烁出极度的狂热,仿佛一个信徒在人生的最后终于亲眼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降下的垂怜。

 

从没有任何一刻的时光让初七比现在更确信沈夜是个祭司的本质,在没有神的世界里,在被神抛弃的孤城里,他的主人在塑造属于自己的神明,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血肉,祈求神明的降临。

看着这样的沈夜,初七突然便想起自己刚刚醒来时瞳对他说:流月城的历代大祭司们在清贵的表象下其实都是些信仰扭曲的疯子,直到沈夜这一代,身上才终于多出点人味来,但可能就是因为这点人味,沈夜比之前代们对于信仰的追求反而更加纯粹,极端,充满了自我毁灭的欲望。既然你要侍奉他,那么就要记得,你需服从他,但不可听他的话,凡听他话的必被欺骗;你需膜拜他,但不可看他的容颜,凡看他容颜的必被蛊惑;你需追随他,但不可试图改变他,凡想改变他的必消亡自我;你需忠诚他,但不可妄图拯救他,凡想拯救他的必与他一起毁灭。

 

这就是沈夜,可望而不可及,而我是这世上最靠近他的那一个了。

初七滤去那些对新生傀儡来说无法理解,甚至太过复杂的深意,仅仅简单直接的对话中最表面,最与他有关的部分迷醉不已,然后他冷静的履行了一个傀儡侍奉主人的职责。

那一刻没有因欲望施放而射出的液体,但沈夜确实在他手中得到了纾解,暗哑的低呤回响在空旷的寝殿里,初七将昏沉入睡的沈夜小心安置在柔软的床褥上后离开了尊贵主人休息的寝榻。他沉默的跪到床旁,在黑暗中用眼睛细细描摹下沈夜的容颜,最后拾起掉落的面具扣回脸上,低俯下头,以臣服的姿态虚捧沈夜带着权戒的左手,一个无人感知的亲吻在距离沈夜指尖最近的空气里缓缓消散,仿佛从不曾存在。

 

哪怕你口吐谎言,我也可倾听作圣歌;

哪怕你面露狰狞,我也可视之为慈爱;

哪怕你满手血腥,我也可解之成悲悯;

哪怕你带来是毁灭,我也甘之如新生。

你在我心里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集合了世上所有的美,我甘愿做承托你巨大羽翼下的一缕微风,只愿你允许我亲吻你履边的尘土,只愿无论你降于何处都莫要离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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