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刻

一梦百年(4)

初七学的很快,他很快就学会了走路奔跑,法术刀术也都不差,甚至自己就学会了叫沈夜‘主人’,并且懂得在主人不快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沈夜的日常贴身服侍也很贴心的担当了起来。

沉默寡言,身手不错,识实务,懂眼色,简直能给流月城所有傀儡做言传身教的模板,在被沈夜放养的情况下能自学到这种程度,身为主人的沈夜都该自豪了。可沈夜并不开心,有了初七的对比,他当年要多么无能才可以把谢衣养成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最后谢衣叛逃其实全是他的错?沈夜觉得自己更不想看到初七了。于是新的装备就此诞生,一个木制面具变成初七的必备物品,并被勒令不可私自取下,之后在初七适应这个新装备的过程里产生的种种意外让沈夜终于有了一点愉悦的感觉,而初七也终于懂得主人所谓的我过的不好,你也就不能好过。他在主人面前恭敬的低下头,突然就为能够和主人一起分享生存的艰辛而感到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在漫长冬季里唯一能让烈山部人觉得开心的事是神农祭典的举行,整个祭典将持续整整二十一天,那是冬季里最冷最冷的二十一天,但祭典的举行会让烈山部人觉得时间并没有那么难以渡过。

在生灭厅的史册上记载,很久以前神农祭典在开春后举行,那时东风会带来温暖的春意,大地开始冒出嫩绿的生命芽尖,动物也将渐渐出现,神农的祭典代表着新生和告别过去。而不知从哪一代起,烈山的神农祭被改到了冬季,成为帮助族人渡过冬季的心灵安慰,高大的神农像和空旷的广场在刺骨寒风中被装点,流月城不丰的物资被奢侈的消耗在一场场祭典中,为烈山人寻求一个心灵的安宁,或者是死亡前的狂欢。

 

沈夜穿着大祭司的白色礼服,佩戴着高高的黄金面具,手握法杖,站在神农像下,面向虔诚的族人们肃穆的祝祷:“愿天怜我烈山,愿天佑我烈山。”

 

“愿天怜我烈山,愿天佑我烈山。”

所有烈山人高举双手,随着沈夜落下的话音如同大风咆哮般的山呼,这延续了烈山几百代人的心愿在整个流月城回响。

 

沈夜看着诚心祈愿的族人们,被黄金面具遮挡的双眼中不可自己的流露出悲悯神色,只有烈山部的每代城主与大祭司知道,神农神上永远也不会回来了。神农已经离世很久很久了,久到远古的世事成为了传说,传说演绎做神话。

 

女娲补天,神农建流月以炼五色石,烈山部追随入城,一切始初的本意不过是顾怜苍生,而所有参与补天者之后却为这一时善行造就一场劫数。上古各族尽亡于补天后的浊气,维护天地的诸神神力日渐衰竭,天意要灭这些生来灵力强盛可左右天地的先天之族,便是补天又怎可挽救?只有凡人,只有女娲所造,伏羲赋启灵智的凡人才是这天意所钟。

沈夜看着族人们在这祭典上狂欢,不时有人来到祭坛下向他行礼祝愿大祭司盛康永安,他认真的一一还礼。

 

即便凡人才是这天意所钟又如何?即便烈山部入流月是为救天下苍生,而出流月也要拿这天下苍生为祭又如何?便当是烈山部为当年相助补天之事索要报酬罢了,所有一切本座自当一力承担,必将在这注定的绝路之上踏出一条生路来。

沈夜心中定意至坚,手中法杖亦有所感,一声金鸣自杖中响起,之后一束金色法力由杖端急射而出,沈夜匆匆将这道欲与天争的法力在半空化为一株黄金巨树,那是古时太阳所栖的扶桑,十日齐落于枝上后全树才炸如一捧金粉纷扬飘落。

所有人为沈夜这神迹欢呼,祭典气氛逾加热烈。

 

身形蔽在建筑阴暗处的初七敏锐的感觉到站在所有人视线焦点里的主人气势有一瞬隐晦昂扬,虽然很快就又平息了下去,但那股斗志却不曾散去,他看着白衣的主人握了握拳,他还不够强,还不够资格为主人驱策,他必须追赶上主人的脚步,才能继续侍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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