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刻

【存旧文待修】【七五】【清水】【龙猫】帝道(1~5)

非常古老的文,当年很有激情的写完了这篇后就再也不想写历史文了。史书看到眼睛疼。但是。。。。。。。

昭昭,我还是爱着你的,么么哒。

找个时间修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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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乾兴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我赵祯登基.成为大宋的皇帝,改元天圣.从此君临天下.那吾皇万岁万万岁的朝拜声如潮似浪.但换来的是十二岁的我心底里最深处的嘲讽.呵呵.母后啊.我大宋的君王之母.你当真期盼着我成为一国之君么?逃不掉,逃不掉.我还是你手里的棋.无论什么时候.但你也给了我从此与你抗衡的机会.因为我已经是皇帝.

 

庚寅,我第一次临驾崇德殿,接见我将来的辅政大臣们.而不远处的承明殿里,那道珠帘后,是我的母后,现今的太后.她正等着这些现在跪伏于我脚下的辅臣们待会儿去参见她.母后啊.你就真的那么急么?急着要我知道,谁才是大宋真正的君王么?

 

四年.每一次所谓的上朝议事,不过是在反复着一遍遍的"儿皇领旨".那枚只有大宋皇帝才可用的金印在盒中端正摆放了四年.而母后那颗太后的玉印却一次次盖在了黄帛的圣旨上.对这一切,我只是笑得谦恭有礼.

天圣四年十二月丁亥,我特特的去参见母后,欲在元日那天先为她祝寿,而后再去上朝.母后未允.一旁朝臣王曾上前奏曰:"陛下以孝奉母仪,太后以谦全国体,请如太后令."

 

好极.好极.以孝奉母仪.太好了.

妙极.妙极.请如太后令.实在太妙了.

我的母后.你可满意了?大宋的皇上,四年里只是一心一意在以孝奉母.而大宋的太后,却在以谦全国体.所以,请皇上'如太后令'.

 

如此的试探,如此的揣测.不过是要确定,我是个懦弱且听话的皇帝不是吗?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好了.仍是一句"儿皇领旨."后便要告退的我却被你柔声唤住.那从来只愿紧握住权力的柔薏拂上我的额.你笑得慈爱."难得皇儿一片孝心,只这一次便依了你罢."

我笑.仍是谦恭有礼.

 

于是便有了天圣五年春正月壬寅朔,我率百官为皇太后上寿于会庆殿后遂在天安殿理朝.

 

转眼,便是六年.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用谦恭有礼来掩饰自己的少年.

朝堂上,我仍是那个无能的皇帝.任由庞太师张扬跋扈.而我只是懒洋洋的笑笑.然后挥手,示意退朝.

朝堂下,我日日于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死士,夜夜批阅奏折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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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最差的一个纪年.

 

明道元年春二月丁卯,我从未见过面的母妃李氏薨.

明道二年三月甲午,皇太后崩.

 

世上原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不论是我的亲生母妃对我的怨恨.还是扶养我长大,最后将我扶上帝位的母后所痴狂的权力.

但从此以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太后死了的那个晚上,我一人半夜坐在龙椅上.这张龙椅是冷冰冰的.召示着永恒不变的至理,皇帝永远只是孤家寡人.现在这个宫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抬头,殿下一片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的清冷.呵呵呵.母后.我们斗了一辈子.最后我竟是这样输的么?你是要我知道,我永远也是赢不了你的对么?我一直都把你视作唯一的敌人.不论是为我的母妃,还是为了这个皇位.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我的敌人.可最后,你就这样走了么?在我的母妃死后,在我终于有能力与你一较高下之后.呵呵呵.母后啊,母后.我永远也斗不过你啊.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啊.现在我终于发现,原来没有了你的这个皇宫竟变得如此的冷.原来你不在了,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明道二年夏四月戊申,我听政于崇政殿西厢.在百官的眼里,那是亲政的开始.从此后,我便是真正君临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拥有这世间最究极的权力,这权力再也无人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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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道二年癸丑,我这个看似仍然无能的皇帝在八皇叔那根先皇御赐金锏的威胁下召回宋绶,范仲淹等一干在母后听政时被打压的朝臣.但现在的我本来就需要他们,有了他们和庞太师对抗,就可以暂时减轻刚刚亲政的我在收回皇权时的压力.必要时,他们也是我可以用来牺牲的棋子.

 

看着八皇叔对我最后的妥协露出满意的神情时,我不动声色地依旧如从前一样懒懒的一笑.皇叔,你的那根金锏的确好用.只要先皇的金锏一出,要召回那几个人便再也不只是我同不同意的事了.这下,庞太师也不能再从中做梗.只不知,父皇当初赐你这根金锏到底是为了让你钳制我,还是为了让我善加利用你的.

 

已未.八王派与太师派互相争执的结果就是又有一批朝臣被贬或被罢.一切全在我的预料之中.那些被罢的人,全是些中庸无能之辈.对上不能忠君,对下不能统领.中立一处,又不能加入任何一派,一心只求自保.罢了也无甚可惜.但在那些被贬的人中,却有我故意安排进去的心腹.我需要他们前往那些不起眼但又重要的地方,若不借那两派相斗之机,我还真难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将他们遣离京畿.

 

现下,我还需要什么呢?半夜,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冥想.是了.我还需要一个官居高位,能直言驾前,不畏皇权,可以让我放心托付京畿重责,为我大宋开起一片使民向往的青天之人.

 

我要他在八皇叔和庞太师以及我之间游离.永不能真正介入任何一方.这样,当将来的我全力周旋于皇叔和太师两派之争时,他仍可以冷静的代我继续使大宋安然无恙.

 

天高皇帝远.这世上永不会有人真正畏惧一个高高在上,可能终生都不会一睹尊容的皇帝的.而一个真实存在,能闻名见面,位高权重的宠臣,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却可以让人畏惧.让百姓臣服,向往.他将代表我大宋,他将使人意识到他背后的皇帝,我的存在.

 

"权力.来之不易,更守之不易.将来,你更需花费百般心思,于他人想前而谋,于他人行前而动.方才是为君之道.方得保大宋万世基业."

一片月光的清冷中,我耳边又响起母后死前说的话.摇摇头.摆脱那记忆中她最后一次发出的平静声音.母后啊,听政了十一年的你,为我做了十一年决定的你,根本不会知道,我已经无法成为你希望中那般伟岸,睿智的皇帝了.我已习惯了做一个白天无能,黑夜下才抬起高傲额头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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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卯.人都道我为了尚美人,杨美人,废了皇后郭氏.下诏封她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于长宁宫.从此后,这尚在风华正茂的女子便是个方外之人了.我看着她接完旨后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下有一丝黯然.如果当初你没有进宫的话,如果当初你没有成为我的妻子的话,那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了.

 

翌日朝上,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上奏曰:后无过,不可废.却俱被我斥责了一顿.看着他们愤愤然,却似又对我这无能的皇帝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真想大笑出声.

 

只有庞太师在一边面露一丝喜色.他最近被八皇叔折去了不少羽翼,我料定他会在我身上抱有希冀.庞吉啊,庞吉.我已经给了你最好的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现在的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把你牺牲给皇叔.在夺去他的金锏前,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为非做歹牵制他的.

 

果不其然,庞太师献上了他的女儿,庞蝶.很快,庞蝶就得到了我的专宠,封为庞妃.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

 

两全其美不是吗?皇后之位空缺.庞妃独宠于前.各宫妃,嫔至今仍无所出.太子更是无从谈起.八皇叔是皇族甲胄.庞太师亦已是皇亲国戚.现如今也算是实力相当.而我已经为你们的表演搭好了台,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谁能取悦于我,谁就能分到权力的一杯羹.而你们不会想到,接下来,由你们同意,才进朝的那个人会给你们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呵呵呵.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快点到下一年的科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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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将会是最好的一个纪年.

 

景佑元年癸未.我下诏礼部,凡通过今年省试的中举者,皆可参加御前殿试,及曾经先朝御试者同.看着大殿下肃立着的莘莘学子,我又露出那种懒洋洋的笑容.你们十年寒窗,只不过是为了一朝通显.我于朝堂上委屈求全,装疯买傻,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大权尽握,杀阀通断.我们都一样.彼此善加利用罢.

 

口试,帖经,墨义,策问,诗赋.一项项一一试过.我坐在龙椅上开始喝第七杯茶.眉间尽露不耐之色.八皇叔坐于下首,有意无意的向我显示他的金锏,告戒我的不安分.而庞太师一边对我察言观色,一边露出不耐的疲态.对他们二人,我不加理会,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目的.

 

自太祖起,每回科考必有殿试,由皇上亲试举人,亲授官爵,是为天子门生.及第者不准再对考官称师门,或自称门生.这一切,正是我现在需要的.而这些上殿举人中,又能不能找到我想找的人呢?咂口茶.我细细的打量着殿下那些正奋笔疾书的人.

 

看过几个,我眼光定在一人身上.他看似年纪在四旬以内,皮肤黝黑,额上一月芽印倒还显得白些.此时他已答完,正襟坐着.双眸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只那五官倒颇端正.似有一股正气.或许是个人物罢.我暗想.一边瞄向一旁的香案.香已燃大半.大约还有一刻.便向身后内侍使个眼色,对着那香案努了努嘴.内侍会意,微鼓唇.轻轻去吹那香.

 

香灭.收卷.答完之人寥寥.中意者更少.留意看了那个黑肤之人的答卷.诗赋之能平平.只稍在常人之上.墨义,帖经略看一眼.大致过得去.着重看他策问,其时策之答却非常人所及.句句直指要害,对彼时陋政皆能有所指,又有更改之方,字里行间刚正之气表露无疑.我心中暗自欣赏.面上却仍一派懒散.把手中卷放下,连同其他题卷一起推到桌沿."朕已粗粗看过,现请皇叔太师代朕细阅,若有好的,再待朕议."

 

他们二人看来等我这句话已很久了.只稍一欠身,便接过内侍递于他们的答卷.我拿起茶杯,掩饰唇边那丝嘲讽笑意.你们也一样都想从这些人里找出一,二个能入了自己门下的人吧.可惜,今次你们要失望了.无论如何,这次要么是我得到我想要的人,要么一个人都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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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原来这个黑肤之人名叫包拯.有趣,有趣.没想到皇叔,太师竟和我看上同一个人.好吧.这次,我就如大家的愿,留下这个包拯吧.就让我赌这一次.包拯,让我来看看,你将来究竟会是哪一方的人呢?希望你不要选错了阵营啊.

 

深夜,我翻阅着心腹递上的有关包拯的情报.

天圣五年中的进士.时年二十有八.先任大理寺评事,后来出任建昌知县.皆因父母不愿随他前往他乡之故,几年后便辞官回乡照顾父母去了.现下,父母俱没,于族人苦劝之下才决定重入仕途.

看毕,我微勾唇角.这个包拯,实在有趣.这世上居然有不愿亲子在朝为官而拒不随子上任的父母.且也有为了侍奉父母甘愿辞官归乡的男儿.包拯啊,包拯.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呢?好吧.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既然我已决定赌这一遭,那便来看看你究竟是块玉璞还是颗顽石吧.若你只是路边瓦砾,到时我也不会在乎把你牺牲于任何一方的.

 

景佑元年二月乙未,诏包拯先任天长知县,后升端州知州.

 

景佑四年五月庚戌,皇子生.大赦天下.是日,皇子薨.

宫中挂满白幡.让我生厌.八皇叔持锏而立,面上竟带凄然之色,颇为悲悯的看着我,抬手轻抚我的肩,长叹一声.

"皇上节哀,龙体为重."

他必是想起我已二十有七,却至今膝下荒凉,偶得皇子,偏如此夭折.一时间,我心中忽觉一暖.八皇叔.皇叔.我的叔叔.血缘之亲,血缘之情,毕竟是无可替代,无可抵消,无可磨灭的.皇叔,从今以后,这大宋,有我一日,便也有你一日.赵祯决不反悔.

 

我如平常一样,懒懒勾起唇角."皇叔多虑."然后淡淡转身离开.去至庞妃处.庞妃依然娇媚动人,殷勤服侍.眉宇间带三分喜色.我心中冷笑.庞吉,你没有教好女儿啊.庞妃至今还未生育,此次皇子一死,太子也无从着落,你自是欢喜异常,一心盼能怀上龙种,从此一步登天.可现下,表现得如此露骨,你当真以为我是那昏庸无能任你摆步的皇帝么?要论逢场作戏,我早已是个中好手.于是,一夜春宵,颠鸾倒凤.

 

宝元元年冬十月,八王派和太师派已闹得不可开交.而包拯的任期就快到了,他出任外省的六年里刚正清廉的英名让我颇觉欣慰,看来当年我的确没有看走眼.但在让他回京之前,必须让皇叔和庞吉收敛一些.也好看看,他做上京官后,会是如何.是一心忠君,为我所用呢.还是识时务,依附权贵呢.包拯啊.我等了你六年,现在让我看看这么做值不值得吧.

 

十月丙寅.我纳范仲淹谏,下诏戒百官朋党.*

二年春正月癸丑.赵元昊表请称帝,改元.从今以后,我大宋的边疆又将出现一个强敌.内忧外患.内忧外患.我一边懒懒允下赵元昊的表请,一边偷偷看向立于殿下的皇叔,太师.内有皇叔的金锏,捉襟见肘.太师从母后时期便勾结下的朝中各处势力.各省的番王环伺.外有一直窥觊大宋的边疆各国.动辄便欲自称为王的番蛮.攘外必先安内.如若不然,大宋危亦.

二年二月.包拯两任期满.奉旨回京,任开封府知府.同月,上奏举荐江湖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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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如平时一样,在深夜时独坐于书房内.面前摆放的是包拯的奏折.

江湖豪侠么?

有趣.包拯,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一个文人,一个文官,居然会结交举荐江湖人.想我大宋高祖以武开国,以文治邦.杯酒释权.皆因江湖草莽之辈或空有虚无志向,或功于私利,见识长远缜密者甚少.又自诩一身豪气,稍有不待便以武乱国.其辈何能付以重托.虽律中仍设武举之考,实则只是用以牵制习武之人.所授官爵都乃虚名.若真要出人头地需是行伍出身.而此次,你却在朝中欲选卫士之时举荐江湖人,究竟是想稍作试探,以测圣意.还是真的毫无私心,欲荐忠良呢?

 

我抬手轻抚额.

卫士么?卫士之职官品虽低,其责却重于一般同品官员.入选之人常年行走于大内深宫.更有资深受宠者常伴御驾左右.历年宫中选卫,各京畿重臣都会推举自己手下门人,一来表明自己忠心,二来,若能入选也算是未雨绸缪,三来,更可借此于宫中安插眼线.呵呵呵.这偌大的皇宫,看来平静无波,人人一心奉主,只愿吾皇万岁.暗里却四处都是探测的眼睛.不可有一丝示弱,也不可有一丝示强,更不能有一丝懈怠,否则便是自暴其短.如此复杂,如此莫测,如此阴冷.非是个中人不知个中味.包拯,你确定你所举荐的江湖人真能存活于这宫中么?

 

重又看向奏折上方正刚劲的字迹.能写出这样的字,写字之人该是一个刚直敢言,不惧权贵,能担大任的吧.包拯,我也愿你是名忠良.我也愿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我是皇帝,我必须猜忌每一个人,就如同你们每一个臣子都在揣测我一样.你是我费心布下的棋,我自会为你作大势力,才好助我与皇叔太师抗衡.而这个南侠展昭,无论他是否真如你所言的申明大义,心在社稷,我都会如你所愿让他入选卫士.包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现在是位高权重的宠臣.只要是你的上奏,我都照允不误.

 

现下,我就姑且见见你所说的这个南侠吧.展昭.展昭.日明为昭.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否配上如此光明不凡的名字吧.

 

*****************我是每天只睡四小时的分隔线******************

 

三月乙未.宫中大选卫士.我亲往耀武楼阅试.

 

展昭.南侠.就是这个安安静静站在丹墀上的男人么?看他一身蓝衣,沉静如一汪静泉,让我莫名的想起"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这句话来.

此时他已献毕袖箭之艺.四周传来朝臣们的阵阵低语声.或有喝彩,或有不屑.不一而足.而他却似未闻般,抱拳遥拜向我端坐的地方.见他形容间暗带隐忍之色.我不竟想笑.来时便已有心腹上报于我,你今次实是被包拯的先斩后奏算计了,才会勉为其难来此献艺的.常听闻,江湖之人多为桀骜不羁,与官府也多成不立之势.断不肯以戏耍之姿,取悦朝廷,以求一官半职的.展昭,那这次你所为何来呢?若你不愿来此献艺,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如此隐忍?还是说,你就像我般是个如此惯于隐忍惯于掩饰的人?

 

正思索间,四周传来喝彩之声.我竟有点走神.眼角余光捕捉到八皇叔和庞太师对我的探究之色,我心下一紧.随即垂眸,懒懒打个哈欠.再抬头浑然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随众人的眼光看去,展昭正如云中飞燕般飘然而起.墨蓝宽袖微震,身形舒展如鹤,动作轻灵的落于高阁琼顶之上.

 

我抬头仰视.天空蓝得清澈剔透,他就站于那样的天空下,挺立如竹.暖阳从上倾落,散于他一身光亮.蓝衣长摆于风中竟自飞扬了去.如墨黑发拂向空中.

 

似不闻那些喝彩之声,也或许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喝彩.此刻他只是侧头,微眯双眼,如登高之人般,望向远方不知何处.光晕下的侧脸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时的他像极了欲飞翔而去的鸟,不愿留于这深宫后院.那就放了他吧.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官,也不该留在这宫中,他是与这世间一切纷争全然无关的鸟.

 

"...圣上以为如何?"

蓦的,我听到下首传来问语,忙收敛心神.向下看去,只见包拯正恭敬地垂首而立,等我旨意.我竟是又走神了么.看到八皇叔有些阴沉的脸色,和庞太师一脸的高深莫测,我不禁暗责自己竟如此大意.随即用平日里懒懒的样子.说道:"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朕的御猫."

八皇叔的脸色霎时更为难看,而庞太师则面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包拯却面色不改.一躬到底,口称:"谢万岁赐号."

我复回头望向仍在高阁上的展昭.他已不再望向别处,而是面对着我看过去的眼.想是已经听到刚才那番话了.他面上露着微愠.但只一瞬后,脸色又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样子.在房上弯腰叩首.见他这样我莫名的心中怒气暗生.懒懒看他一眼.淡然道:"即是如此,那便封展昭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就在开封府供职."

 

旨意下完,今日各方的目的想也已达到.我也不再多做逗留.于吾皇万岁万万岁的朝拜声中起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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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凉如水,烛光如豆.我端正坐在书房的龙椅里.念及今早在耀武楼的那场好戏,不竟心下莞尔.

 

包拯.你果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当我说展昭像猫时,凭谁都听得出我言下暗带揶揄,实不愿让他做护卫之意.可你却替他领号,逼他谢恩.也欲逼我封官.聪明.你实在聪明.但也幸得你此举,否则我当真差点放了展昭.错过在众臣面前替你作势,以表圣眷的机会.

只是为何,我心下仍烦闷莫名呢?

 

正沉呤间,忽传来杯盏破裂之声.猛然清醒,低头一看,不过失手扫落了桌上一盏茶.正不耐时,耳畔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皇上可无事?"

我诧异抬头.展昭正恭敬立于下首,一身如血官衣,眼光正扫过地上的茶盏.向他身后看去,书房的门正兀自大开.想来是他听到异声便立时闯了进来.他为何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他在开封府供职的么?即便是在宫中,也不该出现在此.我不禁微微皱眉,自我登基后便做下了规矩,只要入夜我还在书房,非经传唤,距书房百步内不得有人.为何他竟会在书房外?

 

"朕无事.倒是展护卫不是该在开封府中听差么?"我一改早晨时的庸懒.冷漠地问道.看着展昭那张至今少有情绪的脸上显出微微愣怔的模样,倒是十分有趣.可惜那表情也只是一瞬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

"回皇上,我..臣只是在宫中值夜.天明便会回返开封府."他敛下眼,仍然貌似恭敬的回话.只是他的唇如不抿得那样紧倒看来颇像是个顺从的臣子."皇上即是无事,臣仍在房外守候."说着他弯腰叩首,便欲退出.

 

见他弯腰叩首,我心中又烦躁起来.正待叫他避至百步外时,却是心念一动,改了主意.随手拿过一本奏折,淡然道:你便守在门口吧.不必关门了.展昭似是默然片刻后才道了声是.便就此静静侧站于敞开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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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母后去世,如非于嫔妃宫中留宿,便再无人和我于深夜共处过.展昭始终静默,而我也尽量忽视他的存在.但长年养成的习惯让我无法轻易忽略极近处另有他人的事实.忽的想起他先前所在之地,看着手中奏折的我深思起来.

 

这展昭究竟为何会在书房外的?若是进宫值夜,也该有人告之他不得靠近书房才对.听他先前的口气,似乎并不知道有这规矩,而非明知故犯.这就有点意思了.到底是宫中侍卫统领忘了告诉他呢?还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我抬头,看向站于门外的展昭.

还是挺立如竹.却是一付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半敛着眼眸静站着.沉静如水.看他刻意忽略我的目光,倒让我玩心大起.继续放肆的盯着他看.他长相俊秀,有着南方人特有的温和线条,早便知道他出身江南,难怪江湖上称他南侠.只是身量略瘦了些,不似武夫.看他有些不自在的微皱了皱眉.我心情大好.便收回心思,继续思量起来.

 

侍卫统领在宫中当差已久,想来不至如此玩乎职守.更何况,书房百步内不得有人,是长年的规矩.断没有随意忘了之理.看来,是有人故意要展昭难堪,所以没有告之.呵呵.有意思.展昭初进宫门,又未被我留在宫中,那些侍卫统领是为了什么要他难堪的呢?

 

嫉妒么?历来侍卫要官至四品,需经行伍出身,得重臣举荐,应试入宫,随驾十载,有功无过.而展昭初来便封至四品,当然有人会嫉妒.但应该不止是因为嫉妒.还有示威.向一个江湖草莽的示威.还有现在宫中侍卫统领多是朝中重臣曾经的门人心腹.他们不过是听从原主子的意思,同时借展昭向包拯示威.

看来朝中人人都开始意识到包拯的出现又是一次权力的动荡.呵呵呵.这样才好.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是展昭,你虽能隐忍,却还是江湖气息甚重,根本不适合做官.我本也想放了你.可惜,事与愿违.包拯执意留你,我也须为他造势.但仔细想来,最终逼我留下你的却是你自己.当初我本欲以那句御猫戏言表明我不愿让你入朝之意.可包拯却借故替你领号.但就算包拯替你领号,只要你不谢恩,我仍可以放了你.可你却选择隐忍.就是你那弯腰叩首的样子让我恼怒起来,当时的你站在高阁上,如此身挺似竹,明明是看来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人,却在那时弯下腰,选择臣服,是因为我这个皇帝还是为了包拯?但至少,我还能把你留在开封府,而不是宫里.跟着包拯对你最好.总比留在这阴冷莫测注定要磨尽所有人的傲气的宫里好.

 

而今晚我任你守在书房外的举动,想必也已经入了有心人的眼.如此甚好.皇恩圣宠,一朝加身,所有那些忌惮,陷害,谄媚便可接踵而至.同样,所有那些可为包拯拉拢,会向包拯示威,或是明哲保身的人都会一一浮现.到时我也可寻机而为.今夜之后应该就会有人来试探我意了吧.也罢.展昭.即是你自己也选择留下,那么现在让我先来想想如何把你名正言顺的留在四品武官这个位子上吧.从此以后,要留要走便再也由不得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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