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刻

又来伤害大家的幼小心灵的脑洞兽

脑洞兽说为了成为伟大的剧作家,安排跌宕起伏的剧情冲突是必修课(什么鬼)于是病娇脑洞就这样被填上了。反正挖坑就填的良好品德脑洞兽算是做到了。以后还是去脑洞那些小脑坑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后继续临了也要作上2.0一把的脑洞兽表示这完全是《半壶纱》的错,谁让作者居然这几天都在听《半壶纱》,2.0点着灯去找写这个歌词的人好好谈人生去吧。(不负责任的摊手)

==================================


初七将一路上的各种妖灵再次清剿一空,来到地底石室,石不转那块尚存一丝清气的石心还在那里,初七微微松下口气,这次没有白来,沈夜有了一线生机。

 

初七看着石心上那2句话,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也冷酷起来,唐刀刀尖指地,以最方便向上斜劈而出的角度在手中松松握着。他不需要将整块石心取走,能得清气滋养的精华全在石心中的石髓里,外面的这层厚厚石壳只是累赘。初七凝聚温和的灵力包裹锋锐的刀刃,对准石心外壳上最脆弱的地方毫不犹豫的劈下,那力道稍触石壳便开始施放爆裂的力量,而又在瞬间湮灭殆尽,仿佛从不存在。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粗糙石壳裂得粉碎,内里纯白剔透如玉的石髓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初七眼前。

 

随意扫了一眼地上那堆石壳碎片,初七嘲讽的想,谢衣一生也就找到残存神农清气的石头这一件事让主人受益,而这所谓的受益还是在主人转生之后才得到。初七将石髓小心收起,他还要尽快返回主人身边,至于谢衣,那种只会空许诺言,让主人几乎相信了一辈子,转身却早就自己也忘记的人根本不值得费心去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主人能够平安的活着。

 

沈夜把自己整个人蜷成一团,往身上的毛斗篷里又缩了缩。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初七已经离开很久了,虽然离开前已经在这里施放了一个结界为他御风保暖,但沈夜还是觉得寒气在不停的往里钻,他把斗篷再次裹紧了点,双手也掖在宽大的袖子里,可好像还是存不住热气,他只觉得越来越冷。

等沈夜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冷透的时候,他终于又忍不住开始想发脾气了。他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无厌伽蓝,这个地方每一处都让他讨厌,总是化不干净的雪,总是开不了的桃花,破的四处漏风的房顶和墙,还有下面那些放养妖灵的地宫,和用来关魔化了的族人的地牢。初七为什么要带他回到这个地方来?住在南方不是很好么,又温暖又湿润。

 

初七是不是厌烦了他经常仗着初七听话随意折腾他,想要把他扔在这里了?

沈夜突然想到,这想法立刻让沈夜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但很快,他又放松下来。

“初七不敢。”

他对自己说到。他的腰上还挂着用惯的匕首,初七大概真的相信了这只是他用来防身的,沈夜用膝盖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要打盹一样。

初七真好骗呀。

他心里想着。一边双手慢慢摸到刀鞘上,来回摩搓了下。他已经在这里等了2天了,要是等到明天初七还不回来。。。。。。沈夜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如果明天还不回来,那等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只能看到斗篷里包着一堆白骨头。他一定会把自己骨头上的肉剔的干干净净的,他一点也不怕疼。沈夜打了个哈欠,长长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就好像天地也昏暗下来一样,他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

 

沈夜醒过来的时候正被初七搂在怀里,初七灵巧的双手刚为他戴上一根打磨精致的木项链,木头坠子上嵌着一块晶莹玉石,石头隐隐散发出一阵暖意,让他常年抑郁烦燥的心情都稍稍缓和了下来。

 

“初七。”

沈夜也不在意初七给他戴了什么,只是伸手搭在初七肩头,整个人往初七怀里埋去。

 

“主人,属下回来了。”

初七把沈夜身上的毛斗篷拢了拢,沈夜的身体太凉了。

 

“可以走了吗?”

沈夜依旧有些睡意朦胧,他近来已经睡的很多了,可精神总是萎靡不振。

 

“主人可有想去之地?”

初七抱紧沈夜,只希望这清气浸润出的石髓可以改善沈夜体质,不然,再像如今这般下去沈夜注定早夭。

 

沈夜听了初七的话,歪着头想了想,慢慢眨了下还不十分清醒的眼睛,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轻声说到。

“。。。好像。。没有。”

说完,忽然紧张的用力握住初七的肩,急急发问。

“你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把我扔下了?”

 

初七看着沈夜惶惶不安的眼睛,很是心疼的回答。

“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或许是初七的话有了作用,沈夜安定下来,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拥住初七。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我会对你很好的。”

沈夜垂下眼睛,心里慢慢想着,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好到让你再也离不开我,至少好到让你不好意思再离开我。所以,有什么想要的不妨都说出来,只要我有的,我就全会满足你。

 

“我只希望主人莫要离弃属下。”

初七顺了顺沈夜披在背后的长发,看着沈夜像是又要睡觉一样微微阖起眼睛,他有点想叹气,沈夜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沈夜只是在思量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到自己真的不会离开的承诺。他曾跟随沈夜一百年,一百年里他只关注沈夜一个人,又怎么会不了解沈夜呢?

 

“这里很闷,我们去桃林里看看风景。”

沈夜看看四处漏风的墙,毫不心虚的表示这里一点风也不透的样子岔开话题。

他身无长物,连前世唯一拥有的权势,力量,现在也没有了。他心下暗嘲,哪怕有那些又能怎样呢?他还是什么人也没留住。缩在宽袖里的手捏紧拳头,沈夜侧头对着初七笑起来。

“不知道桃花开起来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在这里多留几天,等花开好不好?”

 

无厌伽蓝地靠北疆,终年都是白雪皑皑,哪怕早到了初春时节,这里依旧雪落不停,这个地方的桃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开出桃花,只是沈夜一向难得有什么愿望,初七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沈夜走到桃林里,抬头往上看去。

以前从这里能看到2个月亮,其中一个便是流月城,那是他的故乡。只是现在,只有纷纷扬扬的落雪,飞雪落在脸上的感觉有点像当初偃甲炉停下后城里结起的冰霜,很凉,但还不足以让他感觉到冷。沈夜摊开手掌,接住落雪,看雪花化做水珠,一时心神恍惚,不知自己是正要与城同亡还是已然死去变成清气四散。

 

“主人。”

初七突然就觉得沈夜与这世间一切疏离起来,这样的沈夜就像前世已经决心赴死的时候一样似乎什么都已不放在心上。

 

沈夜回过头看向他,苍白的脸衬着眼睛里只剩下沉沉黑色,像一团死气凝结在那里,又像是早已亡去几百年的魂灵一直停留在原地不肯归去。

 

沈夜靠到初七身边,握上初七的手,他的手一片冰凉,比初七这个活傀儡的温度还要低的多。初七下意识的握紧沈夜的手,这个动作大概是让沈夜高兴了,他唇边勾起笑意。只是这个笑又浅又轻,很快便不见了。

 

“初七。我们做吧。”

雪地上反着天光,让初七眼下的魔纹显得愈加鲜红,沈夜慢慢倾身,贴向初七颊边,将唇凑到他耳旁低声道。

 

初七有些震惊的看着沈夜,沈夜却像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准备开始做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冷静的解开衣衫,露出白皙的身体。

 

“主人。”

初七有些慌乱的无措。沈夜并没有理会,很干脆的将初七推倒在雪地里,随意对着初七下体撩拨了几下,便自己分开腿径自坐了上去。

 

沈夜一边感受着身体被撑开的饱胀感,一边漫无边境的想着,他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本可以让初七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现在的他体弱多病又敏感多疑,除了相貌还过的去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可以笼络住初七的东西,而前世的所谓主仆情意,他心里冷笑,刻意调教出来的忠心罢了,他和初七哪来的什么情意呢?

 

“初七,你喜欢我吗?”

他俯下身,双手抚上初七的脸,看他双眼中倒影着自己情欲蒸腾的放荡模样,有些伤心的想。

他现在能付出的代价也就只有这个了,他也不问什么忠心,他只想听些好听的话罢了。

 

“主人。你的身体。。。。。。”

初七心里有些着急,沈夜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激烈的情事,更何况这还是在户外雪地里,若是寒气入体,怕是石髓也来不及温养已经坏了根基的身体。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夜的吻堵上了嘴。

 

沈夜的舌头舔了一下初七的下唇,在碰到初七的牙齿时还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纠缠上来,与初七吻的难分难舍,口中津液在互换的同时,沈夜模糊的说道。

“说你不会留我一个人。”

 

初七闭了下眼,遮掩几乎要流露出来的不忍心。沈夜一直都有些洁癖,不喜与人太过亲热,哪怕曾有情事,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深吻,更何况还是沈夜主动亲吻他,怕是沈夜又想到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想要通过付出代价来索要能让他安心的承诺。

初七原本只是扶住沈夜腰部的双手逐渐施上了足以事后留下淤青的力气,沈夜被初七死死搂在怀里,被紧搂住的地方甚至开始有了疼痛的感觉,但沈夜反而开心起来,他毫不挣扎的被搂着,安静的趴在初七身上,两人都不说话,四周也安静的飘着雪花,沈夜觉得这一刻实在是很好,他们要是能这样紧拥着立时就死了便更好了。

 

只不过这样安静的时刻十分短暂,初七突然便坐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初七退出了沈夜的身体,沈夜有些反映不过来的发愣,等他想起来自己正半裸上身敞着腿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被已经毫无兴致的初七安静盯着的时候才慌乱起来。

 

初七半跪在地上,看着沈夜的眼角还带着情欲的薄红,而抬起的脸上却有隐隐的慌张。他不能再看着沈夜把伤害自己来当做压抑心结的手段,他必须撕开沈夜的伤口,让里面的脓血流出,才能使沈夜彻底的好起来。

他抓着沈夜的手,按在自己右眼下,将红色的魔纹遮住。初七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坚定下信念后睁开眼,慢慢柔和下自己的表情,照着记忆里谢衣的模样和声音,开口叫到。

“师尊。”

 

沈夜愣怔了一下,被初七按在眼下的手缩了缩,却没能从初七手里挣脱出来,他脸色一下发了白,直视着初七唇角勾了勾,低声说到。

“初七。别闹了。”

 

而眼前的人只是依旧用柔和,满是笑意的脸,轻快无忧的声音叫了一声。

“师尊。”

 

沈夜全身颤抖起来,他眼睛越睁越大,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又像是透过了眼前人看到很久以前的影像。最后一丝血色从沈夜脸上退尽的时候,他才像是耗了所有力气一样喃喃开口。

“谢。衣”

 

面前的人似乎因为他喊出这个名字而开心的弯弯了眼睛,再次轻快的叫到。

“师尊。”

 

沈夜的手不停的发抖,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下面前人的脸,指下传来温凉的柔软触感。沈夜突然便觉得双睛一阵酸涩,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要和面前的人说,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能勉强自己发出如同哽咽的声音。

“不是。。。。。。说好了。。。。。。。。打一场。谁赢了便听谁的么?。。。。。为什么。。。。。。。。走了?一句辞别的话。。。。。。。都没留下。。”

 

初七看着止不住颤抖的沈夜,维持脸上谢衣的表情,心里疼的几乎能让体内所有蛊虫都蜷缩起来,可他必须继续下去,这是他思索了很久,想到的唯一的办法,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办法,沈夜太聪明,如果这次失败了,那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让沈夜袒露出心声了。

 

“你不是说了要让大家都能过的更好的么?为什么偃甲炉还没完工就再也不回来了?”

沈夜觉得自己一定很快就会窒息,他都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轻微的痉挛,他真的有很多话想和谢衣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谢衣,然而以前的谢衣从没给过他机会。

“你总是会说些好听的话,而我竟全都当真了,不止当真了,我还相信了。哪怕你逃下界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相信你总归是为烈山部着想的,就算你后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百草谷,我也一直都想着你是太过年幼,阅历不足,说不得就是被下界的人诓骗了才套出话去的。”

 

沈夜瞪大双眼,眼里一片空茫的望着不知何处,脸色白到如同透明一般,他眼前只能看到迷雾,初七和桃林早已消失,这里没有前路也没有后路,他的前身过往都环绕在四周,一幕接着一幕上演,而他的满腹哀凉却无人可以诉说。不时便有不怀好意的魑魅魍魉从雾中出现,只是一个淡淡影子,把那些他曾刻意忽略的窃窃低语再次传进他的耳里。这里是他的梦魇,他一直被困在这里,无路可走。

 

“原来你没有被人骗,原来你是自己要说的,原来你就是想我死的。”

沈夜终于恍然大悟,四周的迷雾开始涌动,下一刻他站在沙漠里,地上躺着谢衣。沙漠夜里的风很大,哪怕流了很多血,那些血腥味也几乎全被风吹散了。谢衣还没有死,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他像是想努力睁眼看什么,只是没有力气。

原来不管他怎么挽回,哪怕是卑微的退让了,对不在意的人来说,那也只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留难。

沈夜想自己可能从来也没那么冷静的去看一个人在他面前死亡过,气息逐渐的微弱,身体开始变冷,心跳越来越慢,想必很快就要化成清气四散了。沈夜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将手压在那个已经流不出什么血的伤口上,金色的法力流转,谢衣已经完全合上了眼,只剩最后一丝气机。

这样很好。

沈夜淡漠的想。这样正是可以做成傀儡的好时候,不会因为心有不甘而挣扎,不会因为已经死去而木讷,这样安安静静的才最好。记忆或者灵魂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只要身体完好,他就算成功的留住了他的弟子。他会好好的从头调教,法术,刀术,他都会再次毫无保留的仔细教授,而偃术,是谢衣自己扔下偃甲炉跑掉的,是他自己不想再要的。

 

“你说些好听的话给我听吧。随便说些什么骗骗我,我都会开心的。我不是一直都相信你那些好听的话的么?”

身边的沙漠变成无厌伽蓝的石殿,沈夜看着手里的偃人头自言自语,他杀偃人前已经听了太多可以刺伤他的话,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可要是这个偃人头可以像普通偃甲一样留存声音,再放给他听就更好了。偃人却继续安详的闭着眼睛,乖巧的呆在他怀里,就好像所有被窥探出的那些对月怀人根本只是沈夜的臆想,从不存在。

 

他不会在九泉之下悔恨不已,也不会永世不得安宁了。他会很高兴的,高兴我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了。

石殿又化做摇摇欲坠的城池。他跪坐在地上,手里什么也没有,整个城都在晃动,碎裂的石块不停掉下来,明明应该是轰鸣不绝的时候,他却觉得很安静。偃甲炉已经停下了,地面上结起霜,他应该还有一个偃人的头,可他现在不想去找了。留下的人都已赴死,说过要回来的人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终于要一个人死了。

 

沈夜突然就悲从中来,他想沧溟真聪明,所有的人都被他骗了,就只有沧溟没有,只有她看出来了原本的冥蝶之印是沈夜想用在自己身上的。他那么疲倦的跋涉在求生之路上,连他最信任的人也背叛了他,如果可以,他真想牺牲一条性命,然后把烈山部的未来留给其他人去担负,反正能做的他都做了。可惜沧溟不同意,只要没有了城主,那大祭司就不能随意去死了。

 

“就算你不在了,我也是要死的。。。。。。。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

至深的疲惫向他涌来,沈夜安静的跪坐在原地,抬头看着正在倾覆的穹顶,对早就不在的沧溟说到,连石块砸在他身边,他也不在意。

 

夹带着冰霜的狂风不停呼啸,沈夜原本整齐束起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散乱的发丝落在他眼前,随风飘荡,他眼里透着一丝空茫,重又踏上当初死时曾走过的那条路,路的尽头,温文君子白衣白伞,那个人向他走来,越靠越近,白伞撑在他们头顶,像是将他们围在一起,那人朝他微笑,笑容和煦温柔,沈夜也慢慢露出笑容,然后与那人越贴越近。

 

像一双要交颈的鸟,简直丑不堪言。

沈夜冷漠的想着。随之他常年挂在腰上的匕首已经刺入那个人的胸膛,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不忍而失手,这一刀刺的很正,就插在心脏上。沈夜面无表情的看着谢衣惊诧的睁大眼,慢慢歪倒下去,他只是伸出手,推了谢衣一把,帮他能够更快的倒下。

 

“永别了,谢衣。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永远别再见了。”

 

拔出匕首,鲜红的血因心脏的鼓动而狂飚飞溅,沈夜被血浸透,血顺着他的长睫,卷曲的发尾一点一滴落下。沈夜又一次笑起来,这次是再没有掩饰的疯狂的大笑,他笑着笑着伛偻下身子。

谢衣多么天真可笑,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背道而驰,死了还有什么必要同行呢?他一直都不明白,不明白他的师尊是个多么重情,又是个多么记仇的人,挥霍辜负了沈夜情义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夜蜷起身体,坐在谢衣的尸体边,血泊里,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茫然四顾。

初七呢?初七在哪里呢?

他已经把谢衣杀死了,初七怎么还是不见了呢?

 

“主人转生后神魂不稳,若无清气温养,恐会早早夭亡。”

 

沈夜眯了眯眼睛,他又开始觉得困了,他不想再往前走,前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团黑暗罢了,就留在这里好了,虽然没有初七,至少他还有谢衣的尸体陪着。

 

“属下为主人带回石髓,还望主人好生佩戴,保重自身。”

 

一直不停变幻的迷雾似乎也疲倦了,定定的化做细雨不再改变。沈夜捡起谢衣的伞,白伞上溅到的血迹像无数盛开的桃花,沈夜看了一眼,觉得还挺漂亮的。他打起伞,把自己缩在伞下,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

 

“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属下决不会背弃主人。”

 

沈夜觉得很烦,他想要睡觉,可总有低声细语不停传来,他睁开困倦的双眼,望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还请主人也莫要离弃属下。”

 

是谁。。。。。。。在说话?

 

*********************************************************

 

“主人。”

初七紧抓着沈夜的手,看着沈夜双眼渐渐失焦,整个人委顿到地上,脸色是脆弱的苍白,好像随时都会破碎开来。初七恐慌的搂住沈夜,听着沈夜语不成声的喃喃自语,他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这样逼迫沈夜面对曾经的伤害,他开始害怕沈夜的情况会更加糟糕。想到沈夜或许会因此死去,初七也跟着绝望起来。

 

“你得意了么?”

被初七紧搂着的沈夜突然清明过来,他虽然冷漠着脸,初七却知道沈夜发怒了。

 

“主人。”

初七低下头,双手仍紧抱住沈夜不放,他怕自己一旦放手,会让沈夜更加愤怒。

 

“你是要报复我吗?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你得意了吗?”

沈夜掐住初七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狂怒道。他那么相信初七,和初七一起生活,花费力气去掩盖各种疯狂的本性,装作一个平凡人,不过是想和初七好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可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我怎么就忘了,你本来是谢衣啊,你本来就是以看我的狼狈样子为乐的谢衣啊。我说的对吗?”

沈夜恶毒的说到。他还需要在意什么?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他还需要去在意什么?

 

“不。主人。我是初七。”

初七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措。不像前世那样总对他曾是谢衣身份的纠结,这一世的沈夜从头到尾,一直只把他当做初七。可现在,能让沈夜叫出谢衣的名字,可见沈夜是打定主意要抛弃他了。

 

“初七。你怎么敢提初七。”

沈夜整张脸狰狞的几乎都要扭曲起来,这一世并不是他强人所难的挽留才使初七追随他,而是初七凭自己的意愿留在他身边,所以初七存在的意义对他来说重要到可以让他放弃去探究所谓的忠心,他甚至付出他仅剩的东西去换取初七的跟随,可他终究是输的一败涂地,他所有最隐秘的过往被剥开暴露在外,这样毫不留情的逼迫他的人,怎么可能是初七。

“谢衣。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去死?”

沈夜挣脱不开初七的怀抱,只能疯狂的嘶吼,因怒气而泛红的双眼眼底杀意蒸腾翻涌。

 

“谢衣很早就死了。主人。我是初七。主人。我是初七。”

直到沈夜发狂时初七才发现沈夜并没有完全清醒,他尚有一部分神志仍陷在梦魇中。初七搂紧沈夜,唯恐沈夜伤到自己,然后一声接一声在沈夜耳边重复着主人的呼唤,籍此抚慰沈夜。

 

“。。。。初。。。七?”

沈夜挣扎的十分用力,但受限于久病的身体,他很快就没有了力气,只能软软靠着初七。不甚清醒的他迟疑的发问。

 

“我在。主人。”

初七认真的回答沈夜的问题。将大大的毛斗篷像包裹婴儿一样包裹住沈夜,又将他整个搂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脸贴着脸的让沈夜可以感觉到他。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一个人。。。。。。死了。”

沈夜看着初七睫上一颗已经凝结的冰珠,有些分不清现在他是不是身在行将崩塌的流月城里,他想他当初死的时候应该也是期待过有人能这样和他相拥,与他同亡的。

 

“我想回来的。我很想回来的。”

初七抱紧沈夜,百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可是身为傀儡的他没有眼泪,他只能哽咽着把沈夜抱的更紧,想用自己的身体把沈夜完全包裹进去,为沈夜抵挡所有的不幸。

 

“你做一个偃人头给我吧。不要活的,只要能给我说话就好了。。。。。。如果你不在,还有它说好听的话给我听,我一个人死也不会寂寞。”

沈夜还记得他杀掉偃人后把那颗头带回去了,虽然偃人头再也不说话,但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他只要运转灵力,就能从里头看到些让他稍微可以觉得开心的画面,可惜最后那颗头不见了,如果没有人陪他,其实有颗头也是很好的。

 

“。。。。。。。好。。。。。。”

初七强忍着酸涩的感觉,哽咽着答应下来,只是片刻后还是忍不住的说到。

“主人不要偃人头好不好?属下一直和主人在一起,属下一直陪着主人。”

 

沈夜突然间便得到了他想要很久的话,一瞬间高兴到极点,自转生以来便一直觉得疲乏的精神也完全放松下来,初七给他戴在脖子上的坠子正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他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漫长的旅程,十分疲惫的踏上了终点。他很慢的眨了下眼睛,深深看了初七一眼,矜持的点下头,算答应了,然后把脸往初七的胸口埋了埋,轻声说到。

“我很累。我想睡一会儿。”

 

“属下就在这里陪伴主人。”

初七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的生硬,但能从那声音里听出他心情好了起来。

 

而沈夜有了承诺,也放心的沉入安眠。

 

*********************************************************

 

初七背着沈夜走在雪地里,雪一直下个不停,这里的桃花不会开放了,他要带沈夜去温暖的南方,让沈夜醒过来的时候可以看到灼灼其华。

 

沈夜安静的伏在他背上,温暖的吐息落在他耳边,卷曲的长发划过他肩头,在他胸前飘荡,发尾渐渐变成了灰白。

 

“我本来是想你陪我一起死的,我想要人陪我一起走那条路。”

沈夜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旁轻轻响起。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贴在初七背上的胸腔也一起跟着鸣动。

“不过我改主意了。”

 

初七想回头去看沈夜,被沈夜用手止住了动作,他微凉的手捂在初七的脸颊上,然后那里的整片脸颊也跟着凉起来。飘在初七胸前的长发短短时间已然全白了,他急切的想知道沈夜现在的情况,然后他听到沈夜贴得他极近的轻笑声。

 

“不要回头。初七。”

沈夜将头靠到他肩上,从后面亲密的搂住他。

“你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停。”

 

初七觉得自己的背后开始变轻,沈夜几乎开始没有了份量。然而他不能回头,那是他主人的愿望。

 

“我会在前面等你的,初七。所以不要回头。”

 

初七继续往前走,十五里外有个驿亭,他带沈夜来无厌伽蓝时曾在那里夜宿过,沈夜在那里烤过一只野鸡,他们一起分着吃了。

 

背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分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不过初七并不在意,他继续走着。

 

二十五里外有一个小镇,他和沈夜在那里投过客栈,沈夜嫌那里的房间不够干净,他打扫了很久,后来沈夜不高兴的拉他一起去睡觉了。

 

初七当年找到沈夜的时候就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转世,只是他希望沈夜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所以他骗沈夜说他早就转世了。他跟随主人一生,就只对主人撒了一次谎。沈夜可能早就想到了,只是从来也没有提起过。

 

七十里外是捐毒沙漠,那里早上太阳猛烈,沈夜从来就是用来睡觉的。晚上风很凉,但总会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沈夜也用来睡觉了。

 

烈山部人从来都是死后化做清气散去的,只有沈夜,反而死后清气聚形留在了下界,初七有点想微笑,他的主人从来就是那么厉害的。

 

一百三十里外便能看到长城的轮廓,沈夜以前从来也没见过,刚到那里的那天他精神很好的跟着初七走了一个白天,然后下午就再也不肯走了,是初七背着他去投宿的。

 

只是那必竟为清气所聚,就和当初那个叫阿阮的姑娘一样,存于世间之时短暂,终有要散尽的一天。

 

六百里外是他从没带沈夜去过的长安,他怕帝都之中有奇人异士会认出沈夜身份,便从没想着在那里落脚过,人世最繁华之地沈夜便再也无缘一见。

 

是他心有不甘,想让沈夜能长长久久的活着,才来找寻旧物,寄望于那块石髓中的清气可以为沈夜聚形,他没想到沈夜之所以还能活着只是一点点执念未散,待他答应了与沈夜再不分离,这执念也就无所依托了。

 

一千七百里外是江陵,他和沈夜在那里有处小院子,江陵古城小巷纵横,沈夜每次出去都找不到回家的路,最后气的再也不出门了。

 

初七直直的往前走,不去看脚下的路,也不关心身边的风景,他一直看着前方,他的主人说了,会在前面等他,他只要一直前进,必有一天会找到沈夜,这一次他一定要精明一些,让主人也许下一个永不分离的承诺。


====================================

听《半壶纱》而来的番外

PS:胖胖性转,性转,性转。重要的事说3遍。还有2.0自从走江湖后就完全不知道胖胖其实已经那什么了,所以2.0什么都不知道的打算回去看望胖胖。


谢偃在世间辗转良久,时日漫长,对于不惧时光的偃人来说四季轮转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从与乐无异的通信里知道那个少年与闻人姑娘成婚了,然后有了孩子,再过不久那个孩子就学会了说话,能跑能走了。只有想到这些的时候,谢偃才忽觉时光飞逝,离曾经的一切早就十分遥远了。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城镇,路过一个又一个乡村,若景色不错,他便留的久些,他的苍穹之冕里存下了更多的美丽风景。只是哪怕存了再多,他又怎么让那个人愿意与他同赏呢?谢偃每每想到这里都不由苦笑。

 

罢了,罢了。只愿那个人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只愿我心中的山水你有生之年都有闲暇能去亲眼一见,我便心愿已足。

 

正是春日,小小村庄外一片桃花灼灼,谢偃拍下那片粉色桃林,沿着河边草甸慢慢步行。一群村中少女正在河边浣衣嬉闹,大胆些的见了他还会挥手招呼,谢偃也笑着一一点头回礼。

 

“阿夜,快看。那位先生像不像你家阿七。”

 

明快的娇俏声被暖风一路带到谢偃耳里,他转头正看到一个少女拉着另一个指着他。

 

那个被拉着的姑娘原本低着头正拿木棒拍打一件黑衣,闻言用手指将贴着颊边的一缕卷发向耳后撩了下,才稍稍抬起黑眸往谢偃这边随意的看了一眼,之后毫无兴趣的继续低头和手上的衣服较劲去了

 

“阿七比他好看。”

 

“。。。。。是。是。是。你家阿七最好看啦。”

那个提起话头的少女明显被噎到了,无奈的小声嘟囔。

 

名叫阿夜的姑娘也不恼,笑着抬头在那少女的鼻子上轻轻按了下。把手里的衣物收进木盆里,起身要走。

“你啊,快点洗吧。我可洗完了。”

 

谢偃看着那位阿夜姑娘转身时,不远处小径上有个着黑衣的人正等着,待阿夜走过去便自然的伸手接过了东西,两人一起并肩离开。

 

谢偃将这一幕摄入苍穹之冕中,想着这温馨的场景以后或许可以给那个人也看一下。

 

虽然他与那人之间道阻且长,但在这草长莺飞之日,他或许也该回去江陵,看看那人是否安好了。


评论(12)

热度(36)